南柯子・南歌子

宋代

槁项诗馀瘦,愁肠酒后柔。

晚凉团扇欲知秋。

卧看明河银影、界天流。

鹤警人初静,虫吟夜更幽。

佳辰只合算花筹。

除了一天风月、更何求。

注释

1. 槁项:干枯的颈项,形容清瘦,语出《庄子·列御寇》「槁项黄馘」。

2. 诗馀:词的别称,此亦兼指吟诗之后。

3. 团扇:圆形有柄的扇,古人以团扇至秋见弃喻恩情中衰。

4. 明河:银河。

5. 界:划分,划开。

6. 鹤警:鹤夜间警觉而鸣。

7. 花筹:宴饮行令时计数的筹子,一说指花事的花期。

8. 风月:清风明月,指眼前清景。

译文

颈项枯瘦,吟诗之后更显清瘦;愁肠在酒后被泡得柔软。

晚凉一起,团扇便先知道了秋天。

躺着看银河的银色影子,划开天幕流去。

鹤在夜里惊鸣,人声刚刚静下来,虫吟使夜更幽。

好日子只该在花事与酒令上盘算。

除了这一天的清风明月,还求什么。

赏析

「槁项诗馀瘦,愁肠酒后柔。」起句自写形貌。槁项出《庄子·列御寇》「槁项黄馘」,本形容隐者枯瘦的颈项,此处借以自道清瘦;诗馀本是词的别称,用在这里又兼有吟诗之后的意思,一句两读。「愁肠酒后柔」,酒入愁肠,本是更愁,词人却说「柔」,把刚硬的心绪泡软了,写酒力而不写愁苦,分寸极好。

「晚凉团扇欲知秋」,团扇是夏物,晚凉一来,扇便先知秋至,用班婕妤「常恐秋节至,凉飙夺炎热」的旧意而不著痕迹。这一句把时令的更替系在一件器物上,比直说秋到更轻。「卧看明河银影、界天流」,明河是银河,银影横过天空而流,「界」字有划开之意,银河把天分成两半,一个「界」字见夜空的阔。

下片「鹤警人初静,虫吟夜更幽」,鹤在夜中警觉而鸣,人声初静,虫声反显得夜更幽。两句以声写静,是六朝以来的老法,用在词里仍见清冷。「佳辰只合算花筹」,花筹一说指宴饮行令时计数的筹子,此谓好日子只该在花事与酒令上盘算。「除了一天风月、更何求」,结句把所求收到最低:除了这一天的清风明月,别无他求。全篇不作激语,写瘦、写酒、写夜、写月,末了才露出一点自足,语淡而味不薄。

作者简介

范成大(1126-1193),字至能,号称石湖居士。汉族,平江吴县(今江苏苏州)人。南宋诗人。谥文穆。从江西派入手,后学习中、晚唐诗,继承了白居易、王建、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,终于自成一家。风格平易浅显、清新妩媚。诗题材广泛,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。他与杨万里、陆游、尤袤合称南宋“中兴四大诗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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