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措

宋代

海棠如雪殿春馀。

禽弄晚晴初。

倦客长惭杜宇,佳辰且醉提壶。

逍遥放浪,还他渔子,输与樵夫。

一棹何时归去,扁舟终要江湖。

注释

1. 殿春:春末,春季的最后一段;殿,居后。

2. 杜宇:即杜鹃鸟,啼声似「不如归去」,古诗词中多用以催归。

3. 提壶:鸟名,鸣声似「提壶」,古人附会为劝酒;亦借指饮酒。

4. 佳辰:美好的时节。

5. 渔子:渔夫。

6. 樵夫:打柴的人。

7. 一棹:一支船桨,指乘舟。

译文

海棠开得如雪,殿在春天的末尾。

鸟儿在晚晴之初弄声。

倦游的客常对杜宇抱愧,好时节且醉在提壶的劝酒声里。

逍遥自在的生活,让给渔夫,输给樵夫。

一支桨,何时归去,扁舟终究要回到江湖。

赏析

这首《朝中措》写春末的倦游之感。起句「海棠如雪殿春馀」,海棠开得如雪,是春天最后一段光景,「殿」字用作动词,把海棠安置在春的末尾,一开一谢都在其中;「禽弄晚晴初」,鸟在晚晴里弄声,色与声都到齐了。两句只写景,而「殿」与「晚」两个字已经透出迟暮的意思。

三四句忽然用两个鸟名作对:「倦客长惭杜宇,佳辰且醉提壶。」杜宇啼声似「不如归去」,倦客久客未归,听之而惭;提壶鸟鸣声似「提壶」,于是且去饮酒。一惭一醉,归与不归的矛盾全安放在两个鸟名上,不着一句议论,是宋词里常见的聪明做法,而此处用得自然,因为鸟声本是眼前实有,不是硬凑的典故。

下片三句排比:「逍遥放浪,还他渔子,输与樵夫。」「还他」「输与」都是退让之词,把逍遥让给渔夫,把自在输给樵夫,看似谦退,实则是自认做不到。范成大晚年退居石湖,写田园山水之作甚多,此词的口吻正合其身份:不是不想争,是争过之后知道争不得。结句「一棹何时归去,扁舟终要江湖」,用一个「终要」把前面的退让变成决断,何时归去虽未定,归去这件事却已经定了。全词上片写景而含迟暮,下片写心而带自解,短调之中起落分明。

作者简介

范成大(1126-1193),字至能,号称石湖居士。汉族,平江吴县(今江苏苏州)人。南宋诗人。谥文穆。从江西派入手,后学习中、晚唐诗,继承了白居易、王建、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,终于自成一家。风格平易浅显、清新妩媚。诗题材广泛,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。他与杨万里、陆游、尤袤合称南宋“中兴四大诗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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