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

宋代

琉璃一片春湖面。

画舫游人帘外见。

水边风嫩柳低眠,花底雨乾莺细啭。

秋千寂寂垂杨岸。

芳草绿随人渐远。

一番乐事又将离。

金盏莫辞红袖劝。

注释

1. 琉璃:一种有色玻璃质的材料,此喻湖面澄澈光亮。

2. 画舫:饰有彩绘的游船。

3. 风嫩:春风轻柔初起。

4. 雨乾:雨后天晴,地面已干。

5. 细啭:宛转细密地鸣叫。

6. 秋千:一种荡戏的器具。

7. 金盏:金属酒杯。

8. 红袖:女子的红色衣袖,代指歌女。

译文

春日的湖面像一整片琉璃。

画舫上的游人隔着帘子望见。

水边的风轻柔,柳条低垂如眠;花下雨后地干,黄莺细细地转声。

垂杨岸边的秋千静悄悄地无人。

芳草一路绿着,随人渐渐远去。

一场乐事又将以离别收场。

金杯在手,不要推辞红袖的相劝。

赏析

「琉璃一片春湖面。画舫游人帘外见。」起句以琉璃比湖,取其澄澈而有光;「一片」二字把整片湖面说成一整块,视觉上是平的、亮的。画舫是饰有彩绘的游船,游人隔帘可见,说明船窗垂帘,人在船中而春色在帘外,一个「见」字把内外分成两层。「水边风嫩柳低眠,花底雨乾莺细啭」,风嫩是春风初软,柳低眠写柳条垂拂水面如人睡去;雨乾是雨后的地已干,莺在花底细细地转声。两句一静一动,一低一细,把春日的软与闲写足。

下片换境。「秋千寂寂垂杨岸」,秋千而寂寂,是说无人荡它,垂杨依旧,热闹忽然退去。这一句是整首词的转折,前面的画舫游人都是众人的春,到这里成了一个人的春。「芳草绿随人渐远」,草色随人远去而一路铺展,把离别写成一条看得见的绿线,是六朝以来常用的写法,此处用得平实而不陈。

结处「一番乐事又将离。金盏莫辞红袖劝」,前句直说,一场乐事又要以离别收场;后句转作劝酒,金盏是酒杯,红袖代歌女。不说惜别,只说不必推辞这一杯,把无可奈何放在举杯的动作里。全篇上片写景极热闹,下片写情极收敛,中间的秋千一句最见匠心,以一点寂寥点破满湖春色,繁处不腻,淡处不枯。

作者简介

舒亶,字信道,号懒堂,北宋词人、官员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感怀,语言婉丽流畅,具有北宋词坛清雅柔婉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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