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
宋代

池台小雨乾,门巷香轮少。

谁把青钱衬落红,满地无人扫。

何时斗草归,几度寻花了。

留得佳人莲步痕,宫样鞋儿小。

注释

1. 香轮:香木制成的车轮,代指华美的车马。

2. 青钱:指榆荚,形圆如钱,暮春时飘落。

3. 落红:落花。

4. 斗草:古代春日游戏,采草以较胜负,多在寒食、清明前后。

5. 莲步:形容女子步态轻盈。语本《南史》所记潘妃步步生莲花事。

6. 宫样:宫中流行的式样。

译文

池边台榭上小雨已经干了,门前巷里香木车轮的声音也稀少了。

是谁把榆钱铺在落花底下作衬,满地堆积却无人打扫。

什么时候斗草回来,又曾几度去寻花。

只留下佳人轻盈的脚印,那宫中式样的鞋子印痕那么小。

赏析

这首《卜算子》写春末庭院的一段闲愁,全篇不出一「愁」字,只把眼前景物与往日情事并置,让读者自己去比。起句「池台小雨乾」写雨后的池边台榭,水气初收,地面未干;「门巷香轮少」写门前车马稀疏,香木车轮的声音也听不见了。两句一静一空,把一处曾经热闹的园林写成被时光搁下的地方。

上片后半拈出两个细节。「谁把青钱衬落红」中「青钱」当指榆荚,榆荚形圆如钱,暮春时纷纷坠落,正与残花同时;一个「衬」字把飘零之物写成有意为之的铺陈,愈见荒凉。「满地无人扫」直说无人打理,落花与榆钱层层积着,庭院的废弃之感由此坐实。这一问一答,问的是谁,答的却是无人。

下片转入追忆。「何时斗草归,几度寻花了」以两个问句写旧日的春日行乐:斗草是寒食前后的女伴游戏,寻花是少年人的兴致,问「何时」「几度」,其实都是没有答案的回忆。结拍「留得佳人莲步痕,宫样鞋儿小」把镜头收到地上的一双鞋印,人已不见,痕迹犹存,且是宫中样式的纤小鞋样。以一点微物收束全篇,比直说相思更有余味,也把上片的荒凉与下片的热闹缝在一起。

作者简介

舒亶,字信道,号懒堂,北宋词人、官员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感怀,语言婉丽流畅,具有北宋词坛清雅柔婉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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