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桑子

宋代

双螺未学同心绾,已占歌名。

月白风清。

长倚昭华笛里声。

知音敲尽朱颜改,寂寞时情。

一曲离亭。

惜与青楼忍泪听。

注释

1. 双螺:少女发髻样式,状如双螺。

2. 同心绾:以丝带打同心结,代指情约。

3. 昭华:精美的管乐器,亦指笛。

4. 知音:这里指赏识其歌艺的人。

5. 离亭:古时饯别之所。

6. 青楼:泛指歌馆舞榭。

译文

她梳着双螺髻,还不懂得同心相绾的情约,却已享有了歌名。

月色皎洁,风清露白。

长倚在昭华笛的清声里歌唱。

知音听遍了她的歌,朱颜已改,徒留寂寞的情怀。

一曲唱罢,正是离亭饯别之时。

可叹在青楼之中忍着泪听她歌唱。

赏析

此词以小令写歌女身世与听者相知之情,属晏几道乐府小词常见之题。起句「双螺未学同心绾,已占歌名」写其年少未解情事,却已以歌艺闻名于时。双螺为少女发式,同心绾暗指男女情约,未学二字点出天真未涉儿女私情。「月白风清」以清景衬托歌境,接以「长倚昭华笛里声」,将其歌与笛声相融,昭华指精美管乐器,声色清雅,足见技艺不俗。

过片「知音敲尽朱颜改,寂寞时情」转入听者一侧,知音谓赏爱其歌之人,朱颜改写时光流转、容颜渐老,敲尽言听歌之久、相随之多,时情寂寞则见欢聚难常。以下「一曲离亭」点送别之境,离亭为古时饯别之所。「惜与青楼忍泪听」以歌女忍泪听曲收束,青楼泛指歌馆舞榭,惜字见不忍之意,通篇不着悲字而悲意自出,于轻婉中见沉郁。

全词上片写歌、下片写听,歌者年少得名而听者老去寂寞,两相对照,暗含欢场易散、知音难久之慨。结句忍泪二字收束有力,将浮华盛宴后的空落一笔点出,篇幅虽短而情致婉转,典型小晏「淡语皆有味」之笔。

作者简介

晏几道(1038年—1110年),北宋著名词人。字叔原,号小山,抚州临川文港沙河(今属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)人。晏殊第七子。 历任颍昌府许田镇监、乾宁军通判、开封府判官等。性孤傲,中年家境中落。与其父晏殊合称“二晏”。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。工于言情,其小令语言清丽,感情深挚,尤负盛名。表达情感直率。多写爱情生活,是婉约派的重要作家。有《小山词》留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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