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歌

宋代

天寒日暮山谷里。

的砾愁成水。

池上渐多枝上稀。

唯有故人知。

注释

1. 的砾:晶莹光亮的样子,常用来形容露珠或细微冰粒。

2. 枝上稀:枝头的晶莹之物渐渐稀少。

3. 故人:旧日相交的朋友。

4. 日暮:天色将晚。

译文

天寒日暮,在那幽僻的山谷里。

晶莹的光点将愁绪凝成了水。

池面上的渐渐多了,枝头上的渐渐稀了。

只有旧日的朋友才懂得。

赏析

此词篇幅极短,四句二十余字,却于幽峭景语中藏一段孤迥之情。起句「天寒日暮山谷里」以寥寥五字布出时地境象:天寒点出气候之清苦,日暮点出光景之将尽,山谷里则点出远离尘寰的幽僻,一种孤寂萧瑟之气已暗含其中,为全篇定下冷色调。

次句「的砾愁成水」是全篇眼目。「的砾」状光亮晶莹之貌,所指之物未可确指,或谓枝头露珠,或谓寒天霰雪;愁而能「成水」,是把无形愁绪坐实为可见之滴沥,极写愁之凝重。三句「池上渐多枝上稀」承此而来,写那晶莹之物由枝头零落、渐聚池面,动静之间见出消磨之意。

结句「唯有故人知」陡然由景转情,收束全篇。前三句所铺陈的清寒与零落,至此方显原是一种无人能解的幽愁,唯有故交默契方能感知。短章而有深长余味,通篇不着一个「孤」字而孤境自出,于冷峭中见温厚,正见半山体小词含蓄深稳的格调。

全词用笔极简而取境极幽,四句之中无一闲字。「的砾」二字以叠韵状光,「愁成水」则以实写虚,寻常景物遂成愁之载体。王荆公小词不作常语,而每以瘦劲清峭胜,此篇二十余字而孤寒之韵、知己之怀俱足,可谓尺幅而有千里之意。

作者简介

王安石(1021年12月18日-1086年5月21日),字介甫,号半山,谥文,封荆国公。世人又称王荆公。汉族,北宋抚州临川人(今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邓家巷人),中国北宋著名政治家、思想家、文学家、改革家,唐宋八大家之一。欧阳修称赞王安石:“翰林风月三千首,吏部文章二百年。老去自怜心尚在,后来谁与子争先。”传世文集有《王临川集》、《临川集拾遗》等。其诗文各体兼擅,词虽不多,但亦擅长,且有名作《桂枝香》等。而王荆公最得世人共传之诗句莫过于《泊船瓜洲》中的“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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