剔银灯

宋代

昨夜一场风雨。

催促牡丹归去。

孙武宫中,石崇楼下,多情怎生为主。

真疑洛浦。

云水算、杳无重数。

独倚阑干凝伫。

香片乱沾尘土。

争似当初,不曾相见,免恁恼人肠肚。

绿丛无语。

空留得、宝刀翦处。

注释

1. 风雨:这里指摧花的狂风骤雨。

2. 催促:催迫、驱使。

3. 孙武:人名,本事不详,此处泛指宫苑之地,疑用典。

4. 石崇:西晋巨富,以金谷园著称,此处借指华美楼台。

5. 洛浦:洛水之滨,常指洛神所居,喻花之仙姿。

6. 杳无重数:渺远而无从计数。

7. 凝伫:久立凝望。

8. 恁:如此、这般。

9. 肠肚:犹心肠,指愁绪萦怀。

10. 绿丛:指牡丹花丛。

11. 宝刀翦处:指当年以刀剪摘牡丹之处,暗含物是人非。

译文

昨夜下了一场风雨。

催逼着牡丹归去。

在孙武宫中,石崇楼下,多情之人如何做得主。

真疑是洛水之滨。

云水渺茫,无从计数。

独自倚着阑干久立凝望。

落花片片乱沾尘土。

怎比当初,不曾相见,免得如此恼人心肠。

绿丛默默无语。

空自留下了,那宝刀剪过的地方。

赏析

此词借风雨摧花写惜春伤逝之怀,起笔即以「昨夜一场风雨」「催促牡丹归去」直叙花事骤残,语气急促。「牡丹」自来为富贵繁华之象,风雨一催便归,已暗喻美好事物之易逝,亦为全篇定下怜惜低回的调子。

中段「孙武宫中,石崇楼下,多情怎生为主」连用孙武、石崇二典,宫苑楼台虽盛,而风雨无情,多情之人竟无以为主,反诘之间见出无奈。「真疑洛浦」以洛水女神之典暗喻所惜之花如仙姿,飘零云水之间;「云水算、杳无重数」则叹其踪迹渺茫,不可复寻,由惜花而及怅望。

过片「独倚阑干凝伫」「香片乱沾尘土」写人立久望,落红委地,画面由虚转实,孤影与残红相映。「争似当初,不曾相见,免恁恼人肠肚」以悔初见之语翻进一层,由惜花而及伤情,肠肚萦结,悔意愈深而情愈重。

「绿丛无语」「空留得、宝刀翦处」收束于沉默的绿丛与当年剪刀痕迹,物是人非,余憾悠悠。全词以花喻情,用典虽密而意脉仍清,于摧残零落中写出一段理不清的恼与伤。

作者简介

杜安世,字寿域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都市生活、离情别绪和宴游风物,语言通俗流丽,对宋代慢词和市井题材词有一定贡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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