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查子

宋代

关山魂梦长,寒雁音书少。

两鬓可怜青,只为相思老。

归傍碧纱窗,说向人人道。

真个别离难,不似相逢好。

注释

1. 关山:关隘山岳,泛指遥远的边地或阻隔之地。

2. 魂梦:梦魂,古人以为梦可越关山。

3. 寒雁:秋雁,古人认为雁能传书。

4. 音书:书信。

5. 可怜:可爱,此处含怜惜意。

6. 青:指乌黑的鬓发。

7. 人人:对所爱者的昵称,犹言那人。

译文

隔着关山梦魂悠长,秋雁传来的书信却这样稀少。

两鬓乌发依然可爱,却只因相思而黯然老去。

归来时依傍碧纱窗下,向那人说个不停。

真个是离别这般难熬,到底不如相逢时好。

赏析

此为短章而情致深长,写闺中人对远行良人的思念。起二句「关山魂梦长,寒雁音书少」以关山阻隔与寒雁传书两个意象对举,魂梦之长反衬音书之少,关山极言距离之远,寒雁点出秋深时节,音书稀少更添孤寂,梦魂可越关山而书信难托,两句已将空间之隔与音讯之断一并写出。「两鬓可怜青,只为相思老」以女子口吻写容颜未改而心已先老,青丝犹在却因相思而神悴,可怜二字见出其幽怨自怜,亦暗含对良人久出不归的婉转怨怼。

过片「归傍碧纱窗,说向人人道」由现实孤寂转入梦境或设想中的欢聚,想象良人归来依傍碧纱窗下,向人娓娓诉说离别情事,碧纱窗是唐宋诗词中常见的闺阁意象,此处用以烘托温馨而虚幻的相聚场景,与上文音书稀少形成冷暖对照。「真个别离难,不似相逢好」结以直白感慨,以近乎口语的叹惋收束,道出离多聚少的人间常态,看似平常,实则以真率胜。

全词不作丽辞,纯以白描叙事,于平淡中见真醇。上片写隔地相思之苦,下片写归来说话之欢,两相对照愈显别后之难堪。杜安世词多写男女情思,风格近柳永一路的浅近婉曲,此首篇幅虽短,起承转合却自有章法,末句以常语总括离情,不事雕琢而情韵悠长,令人味之不尽,是北宋小令中本色当行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杜安世,字寿域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都市生活、离情别绪和宴游风物,语言通俗流丽,对宋代慢词和市井题材词有一定贡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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