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满子

宋代

柳嫩不禁摇动,梅残尽任飘零。

雨馀天气来深院,向阳纤草重青。

寂寞小桃初绽,两三枝上红英。

又见云中归雁,嗈嗈断续和鸣。

年年依旧无情绪,镇长冷落银屏。

不语闲寻往事,微风频动帘旌。

注释

1. 不禁:经受不住。

2. 尽任:任凭、听任。

3. 雨馀:雨后。

4. 重青:重新返青。

5. 嗈嗈:雁鸣和鸣之声。

6. 镇长:常久、总是。

7. 银屏:银饰屏风,代指闺阁。

8. 帘旌:帘端所缀的布帛,犹帘帷。

译文

柳枝柔嫩禁不得摇动,梅花残了任它飘零。

雨后天气落入幽深庭院,向阳处纤草重新返青。

寂寞的小桃刚刚绽开,两三枝上缀着红花。

又见云中归来的大雁,嗈嗈声断断续续地和鸣。

年年依旧提不起情绪,常久冷落了银饰屏风。

默默不语闲闲追寻往事,微风频频吹动帘帷。

赏析

此词写晚春深院中的闺中寂寞,通篇以景物烘托情怀,不著一怨字而怨意自见。起二句「柳嫩不禁摇动,梅残尽任飘零」以柳梅对举,柳方嫩弱、禁不得风之摇动,梅已残败、任其飘零坠地,一嫩一残之间暗喻青春易逝、身世难主。接以「雨馀天气来深院,向阳纤草重青」,雨后天气转入幽深庭院,背阳处纤草重新返青,景虽清新而院宇愈显幽闭,悄然为下文的孤寂着色。

下片由景及人,寂寞之意渐显。「寂寞小桃初绽,两三枝上红英」以初绽小桃、数点红英点缀寂寞,花有微绽之生气,人则久处冷落,以暖景反衬清冷。「又见云中归雁,嗈嗈断续和鸣」借云中归雁之和鸣,引出岁岁如常而人独无侣的对照。雁知归而人未归,物之相亲愈显人之相离。

结处「年年依旧无情绪,镇长冷落银屏」点明长久冷落,「镇长」即常久之意,说出经年寂寞的非一时之感。「不语闲寻往事,微风频动帘旌」收束全篇,人不语而唯向往事追寻,帘旌被微风屡动,于动静相参中写尽无从排遣的孤寂。全词语言浅近、意脉婉转,景语皆情语,在杜安世闺情小令中属平婉一路,善于以寻常春物写深沉闺思。

作者简介

杜安世,字寿域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都市生活、离情别绪和宴游风物,语言通俗流丽,对宋代慢词和市井题材词有一定贡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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