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

宋代

春景抛人无处问。

多谢石榴花又喷。

茜罗揉出碎英繁,红蜡缕成香萼润。

血色新裙羞莫近。

密叶柔条相间衬。

雨馀寂寞假山傍,乡国尚遥西海信。

注释

1. 抛人:弃人而去,指春光不顾人而逝。

2. 喷:绽开、怒放,状花之盛。

3. 茜罗:绛红色的丝罗。茜,一种可染红植物,借指红色。

4. 碎英:细碎的花瓣。英,花。

5. 血色:喻石榴花之红如血,亦指新裙之色艳。

6. 西海信:西方远地的书信。西海,泛指极远之地;信,音书。

译文

春景弃人而去,无处寻问。

多谢石榴花又次第绽开。

绛罗揉出繁密的碎瓣,红蜡缕成润泽的香萼。

血色般的新裙艳丽得教人羞于靠近。

浓密的叶子与柔枝交错相衬。

雨后寂寞立在假山旁,故乡尚远,西海的书信也杳然。

赏析

杜安世这首《玉楼春》以浓丽之笔写石榴,而深处暗藏远望乡关之思,花与人、景与情交相映发,是宋初小令中着色较重的一篇。上片专写榴花:「春景抛人无处问。多谢石榴花又喷」先以春去衬榴开,抛人二字将春光拟人,暗带惜春之憾,而石榴「又喷」则以生机破寂,喷字下得极有力,状花之怒放如泉涌;「茜罗揉出碎英繁,红蜡缕成香萼润」两句工笔细描,茜罗、红蜡设色秾艳,碎英、香萼写形写质,揉出、缕成二词见出匠意,俨然一幅石榴工笔画。

「血色新裙羞莫近」一句最是点睛:由花及人,以血色新裙拟榴花之艳,复以「羞莫近」写其灼灼逼人,花即是人、人即是花,物色与容饰浑不可分,恰是晚唐五代以来咏物写人之常法。过片「密叶柔条相间衬」仍承花事,以叶衬花,笔致稍缓。

结拍「雨馀寂寞假山傍,乡国尚遥西海信」陡然转境:前面所有秾艳忽然落在雨馀寂寞、假山独傍的清冷之中,乡国尚遥、西海信渺,则将一己之孤与万里之远一并托出。花愈热闹,人愈寂寥;景愈秾丽,思愈遥深。全词以前后反差见情,丽景哀情,收束于望乡,章法完整而余味悠长。

作者简介

杜安世,字寿域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都市生活、离情别绪和宴游风物,语言通俗流丽,对宋代慢词和市井题材词有一定贡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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