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・玉楼春

宋代

东风昨夜回梁苑。

日脚依稀添一线。

旋开杨柳绿蛾眉,暗拆海棠红粉面。

无情一去云中雁。

有意归来梁上燕。

有情无意且休论,莫向酒杯容易散。

注释

1. 梁苑:即梁园,汉代梁孝王所建游苑,故址在今河南商丘,借指园林。

2. 日脚:从云缝间射下的日光。

3. 旋开:随即开放。

4. 蛾眉:蚕蛾触须般弯曲的细长眉毛,喻柳叶。

5. 拆:同「坼」,绽开。

6. 云中雁:秋去春来之雁,喻无情而去者。

7. 梁上燕:春归旧巢之燕,喻有情而来者。

8. 容易:轻易。

译文

东风昨夜重回梁苑。

日光依稀又添了一线。

杨柳旋即绽开,绿如蛾眉;海棠暗中绽裂,如红粉面容。

无情者如云中雁,一去不返。

有情者如梁上燕,翩然归来。

有情无情姑且不必论说,莫要轻易在酒杯前离散。

赏析

此词咏春回而兼寓聚散之感,起二句东风昨夜回梁苑,日脚依稀添一线,写春信初至,梁苑为汉代梁孝王游赏之苑,借指园林,日脚指透过云隙射下的日光,春日昼长,日光依稀增添一线,体物细腻,见得词人观察入微。

三、四句旋开杨柳绿蛾眉,暗拆海棠红粉面,以人拟花,柳叶初展如蛾眉之绿,海棠乍绽似红粉之面,旋开与暗拆两个动词,一显一隐,写出花信次第催发之态,工丽而生动,设色鲜妍,对仗精稳。

下片无情一去云中雁,有意归来梁上燕,雁去燕来对举,无情有意分明,借物写人事聚散无常。结拍有情无意且休论,莫向酒杯容易散,谓有情无情姑且不谈,只莫轻易在酒杯间离散,收束于眼前宴饮,叮嘱殷切,盖聚散既难自主,则当下之会尤当珍惜。全词以春景起,以惜会结,对偶工整,情致深婉,是晏殊小令从容蕴藉之本色。

就章法而言,前片四句纯写春光,后片四句由雁燕翻入人事,末以酒杯收拢,景与情界画分明而意脉不断。全篇几乎句句作对,字字相俪而气不板滞,添一线之细微、暗拆字之轻巧,皆见晏殊剪裁之工,读来从容不迫。

作者简介

晏殊(991-1055)字同叔,著名词人、诗人、散文家,北宋抚州府临川城人(今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文港镇沙河人,位于香楠峰下,其父为抚州府手力节级),是当时的抚州籍第一个宰相。晏殊的词作,吸收了南唐“花间派”和冯延巳的典雅流丽词风,开创北宋婉约词风,冯煦《蒿庵论词》称之为“北宋倚声家之初祖”。晏殊与其第七子晏几道(1038-1110),在当时北宋词坛上,被称为“大晏”和“小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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