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师令

宋代

香钿宝珥。

拂菱花如水。

学妆皆道称时宜,粉色有、天然春意。

蜀彩衣长胜未起。

纵乱云垂地。

都城池苑夸桃李。

问东风何似。

不须回扇障清歌,唇一点、小于珠子。

正是残英和月坠。

寄此情千里。

注释

1. 香钿宝珥:香气萦绕的钿饰与珍贵的耳珠。

2. 拂菱花如水:拂拭菱花镜,镜面光润如水。

3. 学妆:学着打扮。

4. 称时宜:合于时下风尚。

5. 粉色:脂粉之色。

6. 天然春意:天然如春的容色。

7. 蜀彩衣:蜀地彩绣的衣服。

8. 长胜:衣长拖地,一本作「长胜」或「长」。

9. 纵:任凭。

10. 乱云垂地:形容长发如乱云垂落地面。

11. 都城池苑:都城的池沼园苑。

12. 夸桃李:以桃李之花自夸,喻姿容之美。

13. 东风何似:东风(或指所欢)何等模样。

14. 回扇:回转扇子,以扇障面。

15. 障清歌:遮掩清歌。

16. 小于珠子:比珠子还小。

17. 残英:残落的花瓣。

18. 和月坠:伴着月光坠落。

19. 寄此情千里:将此情寄向千里之外的人。

译文

香钿与宝珥。

拂拭菱花镜面如水。

学妆都说合于时宜,粉色之中,有天然的春意。

蜀地彩衣长长拖地尚未起身。

任凭乱云般长发垂落地面。

都城的池苑夸耀桃李。

试问东风何等模样。

不须回扇遮掩清歌,唇上一点,比珠子还小。

正是残花伴着月光坠落。

寄此情于千里之外。

赏析

此词题咏名妓李师师(一说泛指歌妓),铺写其妆饰容态与风情,乃张先赠伎之词。上片写妆与容。起二句「香钿宝珥。拂菱花如水」写首饰之贵与镜面之光,「学妆皆道称时宜,粉色有、天然春意」写其妆成之妍,而特标「天然」二字,是赞其美不在矫饰。继以「蜀彩衣长胜未起。纵乱云垂地」写衣长发乱、娇慵未起之态,一笔便活。

下片写其歌与情。「都城池苑夸桃李」以桃李喻众美,暗衬师师之出群;「问东风何似」设问作顿,引出「不须回扇障清歌,唇一点、小于珠子」写其歌时敛扇、唇小如珠的娇媚细节,刻画极细。结以「正是残英和月坠。寄此情千里」由眼前残英坠月转到寄情千里,于秾丽中忽作远想,余韵稍出。

全词以丽语写丽人,铺排容饰而不及于亵,分寸得宜。其短在情意单薄,结句「寄此情千里」稍显空泛,然形容之工,自足名家。

作者简介

张先(990-1078),字子野,乌程(今浙江湖州吴兴)人。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,曾任安陆县的知县,因此人称“张安陆”。天圣八年进士,官至尚书都官郎中。晚年退居湖杭之间。曾与梅尧臣、欧阳修、苏轼等游。善作慢词,与柳永齐名,造语工巧,曾因三处善用“影”字,世称张三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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