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莎行

宋代

波湛横眸,霞分腻脸。

盈盈笑动笼香靥。

有情未结凤楼欢,无憀爱把歌眉敛。

密意欲传,娇羞未敢。

斜偎象板还偷盰。

轻轻试问借人麽,佯佯不觑云鬟点。

注释

1. 波湛横眸:眼波澄湛,横眸顾盼。

2. 霞分腻脸:脸泛红霞,肤理细腻。

3. 香靥:指笑时颊上现出的酒窝,或面饰。

4. 凤楼欢:指男女欢会,凤楼为女子居处。

5. 无憀:同「无聊」,无绪、失意。

6. 象板:象牙制的拍板,用以节乐。

7. 偷盰:偷偷张望,盰疑为「盱」之借,张目貌。

8. 借人麽:借与旁人吗,麽同「吗」。

9. 佯佯:假装、不在意的样子。

10. 云鬟点:指发髻微乱如点缀,点状其散乱。

译文

眼波澄湛横眸顾盼,红霞分映细腻脸庞。

盈盈一笑牵动含香的酒窝。

彼此有情却未成就凤楼之欢,无聊时爱把歌眉轻敛。

密意想要传达,娇羞却不敢。

斜倚着象牙拍板,还偷偷张望。

轻声试问借与旁人可好,却佯作不在意,连云鬟微乱也不看。

赏析

此词写一位歌女在筵席间娇羞传情、欲拒还迎的情态,上片写其容貌笑靥与未结欢的幽怨,下片写其娇羞偷盰、佯装不理的娇痴。起二句「波湛横眸,霞分腻脸。盈盈笑动笼香靥」写眼波澄湛、脸泛红霞,盈盈一笑牵动含香的酒窝,先以工笔状其明丽。「有情未结凤楼欢,无憀爱把歌眉敛」点出二人有情却未得欢会,无聊时爱把歌眉轻敛,隐露怅意。

「密意欲传,娇羞未敢。斜偎象板还偷盰」写密意欲传而娇羞不敢,斜偎牙板还偷偷张望,「偷盰」二字写尽少女窃视之态。「轻轻试问借人麽,佯佯不觑云鬟点」写其轻声试问能否借与旁人,却佯作不理,连云鬟微乱也不看,以娇痴之状收束。

全词紧扣「娇羞」二字,由容貌而情态,由「欲传未敢」到「偷盰」「佯佯」,层层写出歌女在情与礼之间的微妙挣扎,笔致轻婉,形神兼备,于小令中见白描功力,是张先写儿女情致的巧思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张先(990-1078),字子野,乌程(今浙江湖州吴兴)人。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,曾任安陆县的知县,因此人称“张安陆”。天圣八年进士,官至尚书都官郎中。晚年退居湖杭之间。曾与梅尧臣、欧阳修、苏轼等游。善作慢词,与柳永齐名,造语工巧,曾因三处善用“影”字,世称张三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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