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宋代 张先
夜深不至春蟾见。
令人更更情飞乱。
翠幕动风亭。
时疑响屧声。
花香闻水榭。
几误飘衣麝。
不忍下朱扉。
绕廊重待伊。
注释
1. 春蟾:春月,蟾为月的代称。
2. 更更:每一更次,更字叠用以状时间长。
3. 翠幕:翠色帘幕。
4. 响屉:木屐踏地之声,屉指鞋。
5. 水榭:临水的亭榭。
6. 麝:麝香,古人衣物常熏此香。
7. 朱扉:红漆门扇。
8. 伊:他、所欢之人。
译文
夜深未至,只见春月。
教人每更情思翻飞纷乱。
翠帘在风亭中颤动。
时而疑是木屐声响。
水榭传来花香。
几次误认衣上麝香飘来。
不忍放下朱门。
绕廊重新等候伊人。
赏析
张先此词写女子春夜等候情人之态,笔致幽微而情致绵长。起句「夜深不至春蟾见」点明时分与等候:夜已深而所欢未至,唯见春月当空。「春蟾」即春月,古人以蟾蜍代月。「令人更更情飞乱」以「更更」叠字写每一更次情思翻飞凌乱,既见良夜之久,亦见盼望之切,起手便笼住全篇痴待之意。「春蟾」之「春」不仅写时令,亦衬等待者之春心,景语即情语,一笔两面。
「翠幕动风亭。时疑响屉声」承夜静而来,风动亭中翠幕,恍若有声,时而疑是所欢鞋履轻响。「屉」指鞋底木屐之声,以「疑」字传出盼极生幻、风声皆作人来之心理状态。「花香闻水榭。几误飘衣麝」则由听觉移向嗅觉,水榭送来花香,几番误认作情人所着衣上麝香飘来,幻觉愈真,痴情愈显。
「不忍下朱扉。绕廊重待伊」收束全篇,写女子不忍放下朱门、甘绕回廊重新等候。一「重」字见其已候多时仍不肯舍,「伊」即所欢。全词由月写至风声、花香,再由幻入真,层层烘托一「待」字,不着一「思」字而思致自出,得张先小令含蓄深婉之致。
作者简介
张先(990-1078),字子野,乌程(今浙江湖州吴兴)人。北宋时期著名的词人,曾任安陆县的知县,因此人称“张安陆”。天圣八年进士,官至尚书都官郎中。晚年退居湖杭之间。曾与梅尧臣、欧阳修、苏轼等游。善作慢词,与柳永齐名,造语工巧,曾因三处善用“影”字,世称张三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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