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才仲

宋代

忆子丱角时,单衣小襦褂。

见我不能拜,笑语多自误。

初看读孝经,旋即绝文字。

先姑谓我言,尔曹颇相似。

悠悠二十年,历历眼中事。

江河坐乖隔,清谩佳句。

堂堂曾定州,许尔天下士。

自尔忧患多,颇复慰漂寓。

故人薄肠,子犹披情素。

胸次磈礧尽,皆是济世具。

从来人中英,俗子眼中刺。

子行多邅迴,无与此曹遇。

注释

1. 才仲:疑为吕本中友人字号。

2. 丱角:儿童发髻,指幼年。

3. 襦褂:短衣小袄。

4. 先姑:已故的姑母。

5. 尔曹:你们。

6. 乖隔:隔离、分离。

7. 曾定州:疑指曾任定州官职的某人,名不详。

8. 天下士:天下知名之士。

9. 漂寓:漂泊寄居。

10. 薄肠:薄情。

11. 情素:真情。

12. 磈礧:同「磊砢」,喻胸中不平之气或奇才。

13. 济世具:匡济世事的才具。

14. 人中英:人中之英杰。

15. 邅迴:同「迍邅」,困顿不得志。

16. 此曹:这些人,指俗子。

译文

忆你幼童之时,穿着单衣小袄。

见我还不会行拜礼,笑语间多自差错。

起初看读《孝经》,旋即弃绝文字。

已故的姑母对我说,你们二人颇为相似。

悠悠二十年过去,桩桩件件皆在眼中。

如江河般坐看乖隔,清雅徒留佳句。

堂堂的曾定州,许你为天下之士。

自你而来忧患渐多,颇可慰藉这漂泊寓居。

故人薄情,你却仍披肝沥胆表露真情。

胸中磊砢之气尽皆,都是济世的才具。

从来你是人中之英,却是俗子眼中的刺。

你行迹多遇困顿,莫与这些庸人相遇。

赏析

吕本中此诗题「别才仲」,为与友人才仲赠别之作。全诗十二句,不作寻常离筵涕泪语,而从追忆幼年交契写起,历叙二十年离合、才士不遇之慨,终以勉励避俗作结,于平淡中见深交之谊,是宋人赠别诗以情实胜、以理遣哀的一例。

前四句追忆童年。起句「忆子丱角时,单衣小襦褂」,以幼时衣着的细节点出交游之早;「见我不能拜,笑语多自误」「初看读孝经,旋即绝文字」,写其孩童情态与读书趣事,笔致亲切。「先姑谓我言,尔曹颇相似」,则借姑母之口,道出二人性情相类,为全篇交契张本。

中四句写别后二十年与离合之迹。「悠悠二十年,历历眼中事」,一笔兜转,岁月悠长而往事分明;「江河坐乖隔」以江河喻阻隔,「清谩佳句」谓清吟空留,暗含相望不相见之憾。继而「堂堂曾定州,许尔天下士」「自尔忧患多,颇复慰漂寓」,称许其才为天下士,又念其忧患漂泊中犹得相慰,交情之厚见于称许之间。

后四句转入慰勉与感慨。「故人薄肠,子犹披情素」,以世态薄情反衬才仲之坦诚;「胸次磈礧尽,皆是济世具」「从来人中英,俗子眼中刺」,则极写其才高见忌、不容于俗的处境。结句「子行多邅迴,无与此曹遇」,劝其莫与庸俗之辈相周旋,于慰藉中见警策。通篇语浅情深,不事雕饰而交谊自见。

作者简介

吕本中,字居仁,号东莱先生,宋代诗人、学者,江西诗派重要人物。其诗论影响较大,诗词多写身世、时事和山水感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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