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音泉

宋代

水灵有源不知处,但见方沼供无穷。

俯波下看远山色,卷雾忽惊清镜空。

危亭快若望霜晓,江岸阴风。

宜呼此泉作檀越,岁致万斛无凶丰。

注释

1. 寂音泉:泉名,寂音为作者自号之一,泉疑在其居处附近。

2. 水灵:水之神灵,一说指泉水之灵异。

3. 方沼:方形的水池。

4. 清镜:明净如镜的水面。

5. 危亭:高亭。

6. 霜晓:落霜的清晨。

7. 檀越:梵语,施主,此处戏称泉水为施主。

8. 斛:古代量器,十斗为一斛。

9. 凶丰:歉收与丰收。

译文

水灵的源头不知在何处,只见方形的池沼供水无穷。

俯看水波下映出远山的颜色,雾气卷去忽然惊见清镜般的空明。

高亭上快意如同眺望霜晨,江岸上阴风(此句疑有脱文)。

应当称这泉为檀越施主,每年送来万斛而不分凶年丰年。

赏析

此为释德洪咏泉之作,泉以寂音为名,寂音是作者自号之一,故题中虽只着一泉字,诗中却处处有自照之意。全篇四句,写泉之来、泉之明、泉之境、泉之用,短章而层次不紊。

首句「水灵有源不知处,但见方沼供无穷」写泉之来源:水若有灵,其源不知所自,只见一泓方池供水无穷。以不知处写其深隐,以供无穷写其用之不绝,一隐一显,先立泉之品格。次句「俯波下看远山色,卷雾忽惊清镜空」写泉之明净:俯身看水,水中映出远山之色;雾气卷去,水面忽然明净如镜而空无一物。清镜之喻本为常调,而着一惊字、一空字,便有禅家于空明处忽然瞥见的意味。

三句「危亭快若望霜晓,江岸阴风」写泉上之境:高亭临水,登之快意如在霜晨远望,江岸上阴风生凉。此句文字疑有脱佚,然其写清冷之意仍可推知,与前句的清镜、后句的万斛相贯,皆为寒凉之境。以危亭、霜晓、阴风三事烘托,泉之清冽不待言说而自见。

末句「宜呼此泉作檀越,岁致万斛无凶丰」是全诗立意所在。檀越即施主,作者戏称此泉为施主,谓其每年供水万斛,不分凶年丰年而无缺。以泉为檀越,是僧家特有的说法,把自然之物纳入佛门的称谓系统,既见身份,也见幽默。无凶丰三字尤有分量,谓其施与不因年成而改,与首句的供无穷呼应,泉之德于是立定。全诗用语省净,不用典实,而于比喻与拟人处见巧思,与所咏之泉的清澈相称。以寂音名泉而泉能施与无穷,其中亦含作者自寓之意,只是不正面说出。

作者简介

释德洪,字觉范,宋代僧人、诗文作者。其作品兼具禅宗思想与文人笔法,诗文清健,著有《石门文字禅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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