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过山谷时方睡觉且以所梦告余命赋诗因拟长吉作春梦謡
宋代 释德洪
芭蕉莫寒心欲折,密烛华光清夜白。
春风吹梦正扶摇,高堕落银蟾穴。
青鸾睡稳云委地,桂叶初齐香不。
千门万户金碧开,时时忽见如花妾。
心清别殿闻,觉来殷枕哀怨声。
月廊花影无人问,金鸭香消风。
注释
1. 山谷:疑指黄庭坚,号山谷道人,一说泛指山中之寺。
2. 长吉:唐代诗人李贺字长吉。
3. 春梦谣:拟乐府的歌谣体诗题。
4. 莫寒:不耐寒,一说「莫」通「暮」。
5. 华光:华美的烛光。
6. 扶摇:盘旋而上的暴风,语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。
7. 银蟾:月亮,传说月中有蟾,故称。
8. 青鸾:传说中的神鸟。
9. 云委地:云低垂及地。
10. 桂叶:桂树的叶子,指月中桂。
11. 金鸭:鸭形的铜香炉。
12. 殷枕:枕上,一说指枕上殷殷之声。
译文
芭蕉不耐寒而心欲折,密烛的华光映得清夜如白。
春风吹梦正扶摇而上,高堕落入银蟾之穴。
青鸾睡稳而云委于地,桂叶初齐而香气未歇。
千门万户金碧洞开,时时忽见如花之妾。
心清时别殿可闻其声,醒来则枕上满是哀怨之声。
月廊花影无人过问,金鸭香消而风自生。
赏析
诗题明言「拟长吉作春梦谣」,长吉即李贺,故通篇学李贺乐府的奇丽缥缈。首联「芭蕉莫寒心欲折,密烛华光清夜白」,以不耐寒的芭蕉与密烛的白光并置,一冷一明,先造出凄清而华艳的氛围,芭蕉心折既是写物,也暗伏愁绪。
次联写梦。「春风吹梦正扶摇」,把梦写成乘风而上之物,「高堕落银蟾穴」则写其高飞而忽坠于月窟,句中疑有脱文,其意当是梦由升而堕。三联「青鸾睡稳云委地,桂叶初齐香不」写梦境中的仙居:青鸾安睡、云垂于地、桂叶初齐,末字以下疑有缺佚,然其写香气的幽微已具大略。
四联「千门万户金碧开,时时忽见如花妾」,以千门万户的洞开写梦中宫阙之盛,如花之人忽隐忽现,正合梦境恍惚之状。五、六联转到梦觉:「心清别殿闻」以下疑有脱文,「觉来殷枕哀怨声」,一觉之后枕上唯余哀怨之声;「月廊花影无人问,金鸭香消风」,月廊花影无人过问,鸭炉香尽而风生,末句亦疑有缺字。
全诗由夜景入梦,由梦之升堕、之盛丽,到觉后之空寂,结构上完整模拟了李贺「梦—觉」的写法。用语设色虽艳,结句却归于香消人去,以丽语写哀情,正是长吉体的要处。
作者简介
释德洪,字觉范,宋代僧人、诗文作者。其作品兼具禅宗思想与文人笔法,诗文清健,著有《石门文字禅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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