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女贞何氏祠

宋代

正月一日雨不休,朝来四望阴云收。

众阳扶导日轮出,辉光倐忽盈九州。

欣欣草木动新意,鸾凤鼓翅翔天游。

高山托处将半载,真人风韵长凝眸。

精神澡雪亦已久,懽言夙驾南冈头。

仙居楼阁拱形象,祥烟瑞霭簷间浮。

焚香再拜适我愿,想见王母同优游。

蟠桃不老春更永,人间变化知几秋。

轮囷重盖拥车马,气势赫赫移山丘。

万方有口莫敢议,勋劳自以为伊周。

门墻旦暮祝遐筭,长守富贵无与俦。

于今扫荡一何有,白杨影里令人愁。

丈夫祈嚮乃如此,孰为女子能清脩。

功成直上紫霄去,遗踪犹向潇湘留。

我来不及叩真诀,真诀固在冥心求。

五行八卦自流转,生天生地生物稠。

骑龙跨虎越宇宙,岂但洗涤无愆尤。

他年谁作仙传,入高仙吾姓邹。

注释

1. 女贞:旧时称妇女守节不移者。

2. 何氏:姓氏,生平不详。

3. 倐忽:疾速貌。

4. 澡雪:洗涤使洁净,引申为涤除精神的垢染。

5. 懽言:欢然而言,懽同「欢」。

6. 夙驾:早起驾车。

7. 南冈:南面的山冈。

8. 轮囷:屈曲盘绕貌,此指车盖华盛。

9. 伊周:伊尹与周公,泛指功高德劭的辅臣。

10. 遐筭:高寿,筭同「算」。

11. 俦:匹敌。

12. 紫霄:道教所称天上仙境。

13. 冥心:潜心静虑。

14. 五行八卦:古人所言阴阳变化之理。

15. 愆尤:过失罪责。

16. 仙传:记载神仙事迹的传记。

译文

正月初一雨下个不停,早晨四望而阴云已经收尽。

众阳之气扶持引导日轮升起,光辉倏忽之间充满九州。

草木欣欣然萌动新意,鸾凤振翅翔游于天。

寄居高山之处将近半载,真人的风韵长在眼前凝望。

精神早已澡雪涤净,欢然说起早年驾车往南冈头。

仙居的楼阁拱卫着神像,祥烟瑞霭在檐间浮动。

焚香再拜正合我的心愿,想见王母与之同游。

蟠桃不老而春色更永,人间的变化不知经过了几度春秋。

重重华盖簇拥着车马,气势赫赫可以移走山丘。

万方之人有口而不敢议论,功劳自比伊尹周公。

门前旦暮祈求长寿,愿长守富贵无人可比。

如今这一切被扫荡得何等干净,白杨影里令人发愁。

大丈夫所祈求的不过如此,谁又能像这女子一样清修有成。

功成之后直上紫霄而去,遗迹仍留在潇湘之间。

我来不及叩问真诀,真诀本就在冥心静求之中。

五行八卦自行流转,生出天、生出地、生出万物的繁稠。

骑龙跨虎超越宇宙,岂止是洗涤身心而没有过愆。

他年谁来撰写神仙传记,把姓邹的我也列入高仙(此句疑有脱误)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谒祠之作,所谒为女贞何氏祠。全诗十八句,篇幅较长,层次却很清楚:由出行写到入祠,由祠中景象写到神仙的想象,再转入对人事的感慨,最后归结到清修与自勉。

开篇四句从节候写起。正月一日雨下不停,早晨四望而阴云已经收尽;众阳扶导日轮升起,光辉倏忽之间充满九州;草木欣欣而萌动新意,鸾凤鼓翅而翔游于天。这一段以雨霁日出为谒祠铺设背景,也暗含一种由阴翳转为清明的心理过程。高山托处将半载一句交代诗人寄居山中已近半年,真人风韵长凝眸则说他对何氏的向往由来已久,为后文的夙驾南冈埋下伏笔。

中间一段写入祠所见与所想。精神澡雪已久,欢然说起早年驾车往南冈头;仙居的楼阁拱卫着神像,祥烟瑞霭在檐间浮动;焚香再拜正合我的心愿,恍惚想见西王母与之同游;蟠桃不老而春色更长,人间的变化不知已经过了几度春秋。随后笔锋陡转,轮囷重盖簇拥着车马,气势赫赫可以移走山丘;万方之人有口而不敢议论,功劳自比伊尹周公;门下旦暮祝其遐寿,愿长守富贵无人可比。这几句极写权势之盛,紧接着于今扫荡一何有,白杨影里令人愁,盛与衰形成强烈对照,是全诗用意最紧之处。丈夫祈嚮乃如此,孰为女子能清脩两句点出主旨:大丈夫所祈求的不过如此,谁又能像这位女子一样以清修成就自己。

末段回到自身。功成之后直上紫霄而去,遗迹却仍留在潇湘之间;我来不及叩问真诀,而真诀本就在冥心静求之中;五行八卦自为流转,生出天、生出地而万物繁稠;若能骑龙跨虎超越宇宙,又岂止是洗涤身心、免于过愆。末二句他年谁作仙传,入高仙吾姓邹,语带诙谐而意有寄托,把自己也写入了对神仙的期待之中(此句疑有脱误)。全诗夹叙夹议,仙境与人事叠写,篇幅虽长而不散漫,收束仍归于清修二字。

作者简介

邹浩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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