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田录事君义咏雪

宋代

千里龙沙失旧荒,四来云物助苍凉。

直疑见月应无影,未必因风始解狂。

枉费铅华楚女,不禁汤餠试何郎。

回中自是人间世,怊怅龟台去路长。

注释

1. 田录事君义:作者友人,姓田,官录事,君义疑为其字。

2. 龙沙:塞外的沙漠之地。

3. 云物:云气景物。

4. 铅华:女子搽脸的粉。

5. 楚女:楚地女子,泛指美人。

6. 汤餠:汤煮的面食。

7. 何郎:指三国魏何晏,面白,魏明帝疑其傅粉,赐热汤饼试之,事见《世说新语》。

8. 回中:地名,在今陕西陇县一带,一说泛指回曲之地。

9. 龟台:传说中西王母所居之处。

10. 怊怅:怅惘失意。

译文

千里龙沙失却了旧日的荒色,四方云物都来助成一片苍凉。

直疑月下应当无影,未必因风才解作狂。

枉费了楚女的铅华,挡不住汤饼来试何郎。

回中本自是人间之世,怅惘那龟台去路悠长。

赏析

这是贺铸与田录事君义咏雪的唱和之作。首联「千里龙沙失旧荒,四来云物助苍凉」,落笔即从大处着眼:千里塞外漠野,旧日荒寒之色已被雪掩而不可辨;四方云物俱来,助成一片苍凉。「失旧荒」三字新警,雪覆之后,荒之为荒者反不易见,故曰失;「助苍凉」则把云物写成有意为之,气象遂觉深厚,非泛泛铺雪可比。

颔联「直疑见月应无影,未必因风始解狂」,专就雪之本身着想。上句谓雪光皎洁,疑其映月而月反无影,写雪之白;下句用谢道韫「未若柳絮因风起」之意而反其说,谓雪之飞舞未必因风而起,其自能狂也,写雪之态。一反典故的成说,是宋人用典求新的做法,读来须参活句。

颈联「枉费铅华楚女,不禁汤餠试何郎」,再以人事作比。「铅华」为女子妆粉,楚女虽施铅华,在雪光之下也徒然枉费,仍用衬白之法;下句「不禁汤餠试何郎」用何晏故事:何晏面白,魏明帝疑其傅粉,因于夏日赐以热汤饼,何晏食之汗出,以朱衣自拭而色转皎然。此句以雪之白为经得起汤饼之试者,兼有「不禁」二字作反语。尾联「回中自是人间世,怊怅龟台去路长」,由咏物转入抒怀:回中本是人间之地,而龟台为西王母所居,其去路迢迢,令人怊怅。全诗由雪景、雪色、雪态而及身世之慨,收处用仙境作结,遂不粘滞于物。

作者简介

贺铸(1052~1125) 北宋词人。字方回,号庆湖遗老。汉族,卫州(今河南卫辉)人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,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称远祖本居山阴,是唐贺知章后裔,以知章居庆湖(即镜湖),故自号庆湖遗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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