迴波乐 八十七

仕人：做官的人。天厨：本指宫廷御厨，此指官府的膳食供给。月料：按月支给的俸料钱物。四季：四季，一作「四贵」，谓按季领取。軄田：即职田，唐代按官职授给官吏的土地，租与佃户收租。䜺草：豆类的碎屑、饲料。判案：审理断决案件。曹司：官署，各曹的办事机构。阓闹：喧闹纷扰。差科：差役与科税。清白状：考课中评定为清白的考语。三上考：唐代考课分上上、上中、上下等第，屡得上等称上考。选日：择定日期，指铨选授官。京兆：京兆府，唐代都城长安所在，入京兆谓得授京官美职。

读书人做了官，是人里头第一等的好。

出门就有官厨供饭，闲坐可领按月俸料。

俸禄按季领取，家中人口常常吃得饱。

职田有佃户送租来，牛马也有足够的豆料。

每天勤于审理案件，官署之中没有喧闹。

摊派差役赋税能公平，就像车子走在平坦大道。

按着规程向前走，运转周转处处都能到。

既然能称职做了官，百姓也就少些烦恼。

一来得到清廉的考语，二来屡获上等考评。

择日扬名通显，得官进入京兆府。

赏析

这首《迴波乐》写唐人对做官生活的想象与为吏之道，语气平实，接近民间劝喻一类的作品。开篇「仕人作官职，人中第一好」直截了当，把做官说成世上第一等好事，接着便从衣食说起：「行即食天厨，坐时请月料」，出行有官厨供给，闲坐可领月俸，句句落在实惠上，反映出当时人对官吏待遇的向往。

第二层转入任职的种种优裕。「得禄四季领，家口寻常饱」「軄田佃人送，牛马足䜺草」写俸禄按季领取，家口常得温饱，职田由佃户送来租米，连牛马也有充足的豆料。这些说法未必全然夸饰，却也把官家生计写得丰足安逸，与前面「第一好」相呼应。诗人于此不加讥刺，只作平铺，倒是让读者自去体味其中意味。

诗的后半转到为官的职分。「每日勤判案，曹司无阓闹」「差科能均平，欲似车上道」是对好官的期待：勤于断案，公署之内不喧闹拖沓，摊派赋役务求均平，如同车子行在平坦大道上。继而「依数向前行，运转处处到」「既能强了官，百姓省烦恼」强调按规矩办事、处处周到，官吏称职则百姓少受扰累。末四句「一得清白状，二得三上考。选日通好名，得官入京兆」写考核升迁的前程：既得清白的考语，又屡获上等考评，便可择日扬名，入京任职。全诗由好处写到职守，再写到升迁，是唐人仕宦心态的直白写照，也是研究唐代吏制与考课的可贵俗诗材料。

王梵志，唐代白话诗人。其诗多用通俗口语写世态人情、贫富生死和佛理劝诫，语言浅近而富讽喻意味，是唐代通俗诗与佛教文学中的重要作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