迴波乐 八

法性：诸法本体、真实本性。如如：真如，指法性寂然不动。不生不灭：佛教谓涅槃境界离生灭相。憎恶：原卷作增恶，任、陈校作憎，指厌嫌恶事。三涂：即三恶道（地狱、饿鬼、畜生），众生受苦之处。但坐：只是静坐；坐，指坐禅。六道：天、人、阿修罗、地狱、饿鬼、畜生六类众生。

法性如大海般寂然如如，风吹起波浪流入沟渠。

我如今已是不生不灭，于其中不觉是个愚夫。

厌嫌恶事若真是恶，便从无始以来流浪三涂。

迷妄的人失了路只是枯坐，看不见六道本来的清虚。

赏析

这首《迴波乐》以法性如如为纲，写悟者与迷者在生死流转中的不同境况，是一首典型的般若偈颂。起首「法性大海如如，风吹波浪沟渠」，以大海喻法性之寂然不动，以风浪沟渠喻妄念起伏、流转差别，一静一动之间，已把真如与妄相的关系点出，也暗示妄念虽起而不碍本体之如如。

后两联对比悟迷。「我今不生不灭，于中不觉愚夫」，写契入不生不灭之境者，浑然不知自己曾是愚夫，暗含返迷归悟的意味；「憎恶若为是恶，无始流浪三涂」，说若对恶生起厌憎执着，便仍从无始流浪于三恶道，指出厌恶本身亦是系缚。末联「迷人失路但坐，不见六道清虚」，写迷者虽坐禅而失路，终不见六道本空、清虚无碍。全诗以大海、风浪之喻贯穿，由境及人，劝人放下憎恶、直见清虚，语言虽出乐府歌辞，理致却深契空观。

王梵志，唐代白话诗人。其诗多用通俗口语写世态人情、贫富生死和佛理劝诫，语言浅近而富讽喻意味，是唐代通俗诗与佛教文学中的重要作者。